春天出版(@bookspring.tw)分享的貼文 於 2017 年 6月 月 13 9:10下午 PDT 張貼

(原書名:満願)

 

犀利無比。這才是推理小說的絕技!
年度推理小說排行榜「驚人的」三冠王!

★同時勇奪:這本推理小說真厲害!|《周刊文春》年度十大推理小說|最想讀這本推理小說第一名
入圍第12回日本本屋大賞
★榮
獲第27回山本周五郎賞
入選第151回直木賞
榮獲BOOK AWARD谷原章介獎
TBS電視台「國王的早午餐」NHK電視台「中江有里的讀書報告」「廣播深夜信箱」、讀賣新聞、每日新聞、朝日新聞、日經新聞、東京新聞、產經新聞……各大媒體讚不絕口,獨領風騷的話題之作!

賭上人生的強烈心願,喚起6個謎團。
眾所期待的人氣作家——米澤穗信 揮灑的推理小說絕技!

到頭來,那應該稱為罪惡嗎?
男男女女,超越善惡試圖守護的是什麼?
巧妙的心理劇交織,米澤穗信世界的嶄新巔峰!

在每一場犯罪的背後,都藏有比人生更難捉摸的謎團……


【內容簡介】

我幸運的在大學期間就通過了律師考試,這都要歸功於溫柔賢慧房東太太鵜川妙子的照顧。在我念書陷入困境時,她帶我去了達摩市集,據說在達摩的眼睛上點墨祈求願望,最終能成就圓滿。
而我成立律師事務所的第一件刑事案件,卻是替妙子打謀殺官司妙子的丈夫重治有間榻榻米店,但花天酒地的重治欠下高利貸業者矢場英司鉅額債務,最後矢場的屍體卻被發現丟棄在草叢裡。鑑識結果是妙子持菜刀殺害他,家裡壁龕的禪畫卷軸、達摩背面、椅墊、塌塌米縫隙都有血跡

雖然以妙子不堪矢場以肉體抵債的正當防衛理由提起上訴,卻苦無證據。纏訟三年當重治因肝硬化病逝消息傳來,妙子卻拒絕再上訴,接受了殺人並棄屍的罪責,監禁八年定讞,並以重治的保險金償還了所有債務。
我不能理解,溫柔待人的妙子為什麼要這樣接受懲罰。我也弄不明白之前重治對我這個租屋者抱怨「酒量好固然不幸,老婆太賢慧更悲慘。」賢慧也是一種錯嗎我的達摩完成了我追尋成為律師的願望,而妙子那個沾血的達摩是否也圓滿了她的願望呢?為什麼案發現場的達摩是被轉過背面的?難道無生命的物體,視線也擁有令人難以忍受的力量……

 

【名人盛讚】

本作品將人類黑暗面的濃淡、多樣化淋漓盡致地傳達給讀者。無論在觀察力、表現力、想像力上,均為超一流之作!
——推理小說評論家 村上貴史

這部作品筆力強健六個短篇各自獨立題材多樣其中所充塞的懸念創意足可寫三四本長篇小說!
——石田衣良

每一則故事既大膽又細膩的陷阱,都令我都驚喜不已
——角田光代

我被這部高水準的短篇推理集給深深地吸引住了

——宫部美幸

將頗具橫山秀夫與連城三紀彥風格的心理劇編織而成的珠玉集
——書評家 福井健太

 

【作者簡介】米澤穗信 Yonezawa Honobu

1978年生於岐阜縣。2001年以《冰菓》獲得第5屆角川校園小說大賞「青春推理及恐怖部門」獎勵賞,就此步入文壇。以獨特的觀點描寫「青春」,同時也固定發表就推理小說而言構築度極高的作品。

除了《冰菓》、《愚者的片尾》、《庫特利亞芙卡的順序》、《繞遠路的雛偶》、《兩人距離的概算》等「古典」系列,還有《春季限定草莓塔事件》、《夏季限定熱帶水果聖代事件》、《秋季限定糖漬栗子事件》的「小市民」系列等,贏得極高的人氣。

2011年以《折斷的龍骨》獲得第64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賞(長篇及連作短篇集部門)。另有《再見,妖精》、《尋狗事務所》、《瓶頸》、《算計》、《虛幻羊群的宴會》、《追想五斷章》、《遞迴》等作。

 

【譯者簡介】劉子倩

政治大學社會系畢業,日本筑波大學社會學碩士,現在專職譯者。譯有小說、勵志、實用、藝術等多種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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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內文試閱】

 

接到等候已久的電話,是在下午一點過後。

「律師先生。託你的福,今早我已出來了。真的很謝謝你的照顧。」

話筒彼端傳來的鵜川妙子的聲音令人懷念,和以前一點也沒變。雖然在獄中接見過多次,但我想起的,還是學生時代見到的那個她。

「辛苦了。今後不見得都是壞事。我也會盡量幫忙。妳可以來這邊吧?」

「對。我現在就過去拜會。大概一個小時之後會到。」

「那我等妳。再見。」

說完放下話筒,我深深嘆息。

好漫長的歲月。

鵜川妙子的審判,是我以律師身分獨立開業後接的第一樁殺人案件。雖然以前在我任職的事務所也協助處理過一些案子,但不可否認的是當時我仍經驗不足。為了多搜集一點有利的資料,我東奔西走,官司打得很辛苦。

耗費三年才進展到上訴審,但在被告的希望下取消上訴,一審判決懲役八年定讞。我本來覺得還有再奮戰一下的餘地。如果考量結果的嚴重性或許不會被承認是正當防衛,但我認為被告當時面臨的危險處境應該更受到重視才對。然而鵜川妙子一再重申「不用了。律師先生,不用了」,堅持不肯讓我繼續打官司。

我走近窗口,以食指稍微拉開百葉窗。

現在是昭和六十一年三月。我在中野開設事務所已有十年。十年前就已不算新的大樓現在更加老舊,窗上貼的「藤井律師事務所」這行字不知不覺已與街景融合。春意尚淺,走過眼下道路的人們之中,穿著清涼襯衫與厚重大衣的身影交錯穿梭。比我更資深的豬排店門口,可以看見旗幟大幅翻飛。風似乎很強。但願鵜川妙子—妙子小姐不會受涼才好。

我回到桌前,手指放在今早至今已翻過多次的檔案。這是寫滿案件經過、審理過程、檢方主張、我的主張,以及證人與被告說詞的黑色檔案。

扣除未判決前的羈押天數,她在五年三個月後刑滿獲釋。她雖是模範囚犯但是沒有親人,無人可以收留她,所以未能提前獲得假釋。但我知道,她有更長的期間都被某種東西囚禁。

檔案在書架上承受不住左右兩邊不斷推擠的歲月,似乎有點彎曲。

 

 

那是我二十歲的冬天,所以算來是昭和四十六年。我住的宿舍失火。

幸好火勢延燒得很慢,所以還來得及把存摺乃至日常用品、剛買齊的法學書籍都搶救出去,但我沒地方可住了。學長見我困窘,介紹我去的,是剛開始招收房客的鵜川家。

我隻身前往不熟悉的調布,依靠學長以鉛筆草草畫成的拙劣地圖在木板牆與樹籬之間踟躕前行,好不容易抵達鵜川家,在玄關門口迎接我的就是妙子小姐。當時她年約二十七、八,還沒有染上柴米油鹽的庸俗,溫婉的笑容中卻又帶有凜然英氣,是個很不可思議的人。

我是在住處失火的兩天後去拜訪,火災當時無暇顧及衣物的我,只能穿著被煤灰弄髒宛如破布的襯衫。和妙子小姐那身雖是家居服卻很完美的藍底白點和服比起來,我實在很狼狽。但她絲毫沒有嫌棄我,

「您的事我已聽說了。真是無妄之災。」

她體貼地安慰我,先送上熱茶招待。

鵜川家自上一代便經營榻榻米店,店面兼住家的雙層樓房,以瓦片覆頂頗有風格。柱子很粗,天花板沒有木節,雖然看起來並無奢華之處但欄間精雕細琢。掛著曬衣竿的院子很小,在冰冷的天空下,寒山茶濃綠的葉片中綻放紅花。

但是我總覺得這個家好像少了點什麼。起居室、客廳還有佛堂都參觀過了,但那些地方只放了必要的物品完全沒有人味。

「還有誰住進來嗎?」

我問道,妙子小姐肅穆地回答:

「只有外子與我兩人住。」

他們的父母早已過世,尚無孩子。我想家中冷清大概就是這個緣故吧。

鵜川家出租的是二樓的房間。二樓只有一間當成儲藏室,其他的房間都沒有使用。我猜平時甚至根本沒人上樓,但是從紙門的把手乃至矮窗的窗櫺都一塵不染擦得很乾淨,當下我不僅是佩服簡直目瞪口呆。察覺妙子小姐只不過是為了迎接一名學生居然如此仔細打掃,可見她的一絲不茍。

我的學業漸入佳境,書本越來越多。妙子小姐要求的租金與附近的一般價格相比並不便宜,但好處是六帖房間與四帖半的房間都歸我使用。而且,還供應三餐簡直無從挑剔。我立刻表示:

「我想租下這裡。」

但事情並未當場談妥。

「那我讓外子跟你面談。」

於是我在客廳等候她的丈夫鵜川重治。

她說丈夫會立刻歸來,但重治遲遲不見回來。我與妙子小姐面對面,乾等的時間變得很尷尬。我拘謹地以不習慣的姿勢跪坐縮起身子。似乎是為了讓這樣的我放鬆心情,她問起我的家鄉,以及現在學些什麼。

「噢,我在念法律。希望能學出點名堂。」

我結結巴巴回答,妙子小姐微笑說:

「幫助學生,是我們這種人的職責。外子那邊我也會幫你說話的。」

過了一小時才回來的重治,是個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陰沉男人,年紀大概比妙子大兩三歲,但鬍碴與凹陷的眼窩令他看起來老了十二歲。他對窮酸的我投以一瞥,毫不掩飾對我這種人進入家中的不快。但他並未直接表明什麼,只是站著強調:

「每個月二十號之前要交房租。」

 

多虧同學可憐我遇上火災一同來幫忙,搬家在上午就已大致搞定。

開始寄宿後,重治就沒有給過我好臉色。比方說吃晚餐時,妙子小姐發現我的飯碗空了勸我:

「要不要再來一點?」

他就會不發一語定睛凝視我。

俗話說寄人籬下的白飯吃到第三碗必須悄悄吃,但我連飯錢也付了沒道理看人臉色。可我也沒有強悍到直接挑明,於是我經常略帶顧忌地吃完飯,又在半夜出門吃拉麵之類的東西。

不過若說不自在的地方頂多也只有這點,我的學業進展很順利。在一個屋簷下有人相助,發憤用功的心態果然也會不同。

夜裡獨自在房間苦讀時,妙子小姐會悄悄上樓送宵夜給我。飯糰配兩片黃蘿蔔,有時還附帶味噌湯。當我被充斥專業術語的原文書及複雜的法學理論弄得叫苦連天時,她的體貼關懷不知帶給我多大的鼓勵。

跪坐望著狼吞虎嚥的我,妙子小姐經常說:

「你可要好好用功喔。」

在白熱燈泡的柔和光線下,妙子小姐看起來格外美麗。正因如此,我撇開臉,通常只說「是,我會努力」,不敢多說幾句話。

但是,碰上功課困難,有點自暴自棄時,妙子小姐也曾這樣問我:

「法律這門學問,好像很難是吧?」

死要面子的我,難以啟齒說自己簡直束手無策。只能虛張聲勢說:

「不,哎,其實沒什麼大不了。對我來說算術更困難。」

「那你現在在鑽研什麼呢?」

「噢,我在學法治是什麼東西。算是剛入門的第一步,不過這玩意重新看原文書的話還是會有點難度。」

「說到剛入門的第一步,是什麼樣的內容呢?」

「噢,就我的理解,議論的關鍵似乎就在於惡法亦法……」

妙子小姐滿面笑容,恰到好處地附和聆聽我的敘述。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我不認為她對於法律用語及法學家姓名交織的內容真的聽得如此興味津津。她八成是察覺我陷入低潮,所以特地逗我說話吧。我也因為要向對方說明所以盡可能整理思緒說出來,驀然回神才發現已找到理解的突破口,這樣的情形發生過一兩次。即便沒這麼順利,至少煩躁的心情也會平靜下來。

如果我沒有租鵜川家的房間,換言之如果沒有那場火災,或許就不會有當律師的我。命運實在很難預料。

但是,既有眼睛自然也會看到不該看的,既有耳朵也會聽到不該聽的。

重治露骨地視為我眼中釘,因此我還以為出租房間是妙子小姐的主意。但是有一次不經意問起時,她難得露出困窘的表情說:

「先提議家裡有空房間不如出租的,其實是外子。他態度不好還請你多多包涵。」

換言之重治是認為二樓的房間可以掙錢才出租,但是一旦真有外人住進來他似乎又開始不高興。這不管怎麼說都太任性了,但我也不是什麼親切和善的人,所以也不能全怪重治。

不過,重治在打理家業方面也名聲欠佳。

考期將至,某日我白天就窩在房間,忽有一個看似強悍的老女人闖進來。重治似乎不在店裡,只有老女人的怒吼聲連二樓都聽得見。

「我告訴妳,鵜川家的上一代就替我做過,所以我很信任你們,以為這是間好店。開什麼玩笑,說我家的榻榻米得全部翻新,結果井出先生那裡說,這個價錢別說是換表面了,把背面都翻過來還綽綽有餘。之前我都是你們說多少我就付多少,但你們賺這種黑心錢我可不付。」

店裡應該是由妙子出面,但我聽不到她的聲音。老女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刺耳地響起。

「誰知道啊。基本上,我看妳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把榻榻米翻面賺不了大錢,聳恿他推銷新榻榻米的,八成就是妳吧。以前老店主可是設身處地替客人著想,今後我絕對不會再光顧你們家了!」

而且這種事不止一次。

不是比別家的估價費用高出一倍,就是榻榻米才換了一個月邊緣就已散開。也有人打電話來催討遲遲未繳清的款項。最精采的是春天發生的事。

櫻花時節倏然結束,散落的花瓣化為路旁塵泥。穿著罩衫戴頭巾的妙子小姐正在打掃玄關門口時,重治拉著板車回來了。我正巧回來得早,雖然無意偷聽鵜川夫婦的對話,但重治的聲音異樣得意令我有點好奇,於是錯過出面的機會。我只好躲在黃楊樹籬與電線桿後面,夫妻倆似乎也沒看到我。

「妳看這玩意如何?我從波賀家拿來的。」

波賀是附近的有錢人,春天時整建偏屋。本來的日式房屋要改建成西式,所以重治大概是把對方不要的榻榻米拿回來了。

妙子小姐的聲音一如往常很平靜。

「所以呢,你打算拿這個做什麼?」

「這是上等貨,也沒有磨損。波賀老頭心血來潮時才會偶爾坐一下。這塊榻榻米絕對有人樂於買下。」

「你開始賣舊貨了?」

妙子小姐會這麼問是理所當然。但重治忽然扯高嗓門:

「那是我的自由!」

他如此大喝一聲後,啪地重重發出拉門聲走進店內。

鵜川的店裡以前不賣中古榻榻米。不過舊的榻榻米,本就不是可以賣錢的商品。但重治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賣那個。被問起是否要賣舊貨之所以生氣,想必是因為打算偽裝成新的賣給人家。

我是學法律的學生。就像一般年輕人,深信司法正義,有一顆堅持公正的心。重治的詐欺行為令我氣憤,可惜我沒有證據。在那時候,重治只不過是討了舊榻榻米回來。縱使對房客冷淡,重治畢竟是在我逃離火場無處可歸時收留我的恩人。要我做出間諜行為揭發這小家子氣的犯罪行為,終究有所遲疑。我決定當作什麼也沒看到。但是,心底深處不得不留下渣滓般的不快感受。

我在鵜川家寄宿僅有兩年,期間鵜川失去信用,生意眼看著每況愈下。

夜裡,我曾看到妙子小姐打算盤。面對帳簿撥算盤珠子的她面無表情,但不知何故我記得當時忽感一陣悚然的森森鬼氣。

 

到了夏天,鵜川家的二樓熱得難以忍受。

學校也放暑假了,但我沒有返鄉。獎學金不足的份,我靠打零工一口氣賺足,晚間與假日就拚命念書。

但年輕與熱情,在這夏季的酷暑面前宛如一片薄冰。我把二樓的窗子全都敞開,只穿一件內衣滿身大汗地與書堆奮戰,內容卻完全沒進入腦中。什麼見鬼的邊沁管他去死!我往榻榻米一躺,樓下忽有聲音喊道:

「藤井先生!我要切冰西瓜囉!下來涼快一下!」

這正是及時雨。我也沒死要面子,回答「馬上下去」後,拿毛巾擦把汗,匆匆穿上隨手脫下亂扔的衣服。

重治不在家。不過,他通常都不在家。我下樓去起居室,妙子小姐也不在那裡。

「房東太太!」

我喊道,罕有地自客廳那邊響起回答:

「我在這裡。」

簷廊的拉門敞著,簾子放下,室內很通風。正巧有微風吹過,簷邊的風鈴輕響。妙子小姐穿著浴衣手持團扇。

「今天特別悶熱呢。」

「對,就是啊。」

矮桌上,切開的西瓜裝在盤中。的確冰透了,比起吃下肚,我更想放在悶熱的頭上。

西瓜到處都有點空洞,品質不太好。我是不懂美味的學生,也沒想過要挑三揀四,所以高高興興地啃西瓜。但妙子小姐只吃了一口就低呼「哎呀」,站起來拿了一個小瓶子回來。

「用這個吧。」

「這是什麼?」

「是鹽巴。」

「噢。吃西瓜配鹽巴嗎?感覺上挺奇妙的。」

說來丟臉,我從不知道還有在西瓜上撒鹽這種吃法。我就像遠觀不明擺設品的猴子,以狐疑的眼光一逕盯著裝鹽的小瓶。妙子小姐看著這樣的我微笑。

「要這樣。」

她把鹽撒在三角形的西瓜尖端,微啟櫻唇咬下一口給我看。於是我也笨拙地模仿,直到現在,我再沒吃過比那更甜的西瓜。

「原來如此。這招好。這樣好吃。」

「真是怪胎。」

妙子小姐這次掩嘴一笑。

吃著西瓜,我們聊了一會。

「藤井先生,中元節你要返鄉嗎?」

「我打算只回去一天。我是家中次子所以不在場也無所謂,但是如果不露個臉,親戚會很囉唆。」

於是妙子小姐皺起美麗的眉頭責備我:

「祭拜祖先一定要認真。」

她那意外強硬的語氣令我很慌張。

「是。每年,掃墓都是我的工作。草長得太長很傷腦筋。」

我會講那種話,大概是為了挽回扣分的形象吧。妙子小姐壓根兒沒注意到我的狼狽,逕自瞄向另一個方向。我暗自納悶,也朝她的視線前方看去,只見平日空無一物的壁龕掛了一幅舊畫。

舊畫中,畫的是衣衫襤褸的男人。蓄鬚,身形肥胖。男人的上方以草書寫了字,但我看不懂。只知道紙質相當老舊。

「那是?」

我問道,妙子小姐略顯陶然的目光一逕看著舊畫回答。

「是我的祖先從島津大人那裡拿到的。」

「是藩主大人嗎?」

「我的祖先開設私塾,資助身分低的武士出人頭地。私塾學生後來對藩政大有貢獻,所以功績獲得肯定,據說是藩主大人賜下這幅畫。讚詞是大人親筆書寫,好像是非常珍貴的東西,所以每年我都會這樣拿出來曬上幾次以免被蟲蛀。這是我家的傳家之寶。」

這裡說到的「我家」,不是鵜川家,顯然是妙子小姐的娘家。八成是嫁來時帶的嫁妝,或者她的娘家已無人可以繼承傳家之寶。

「好氣派的字。」

讚詞的墨痕雄壯闊達,我不禁說道。妙子小姐聽了,就像自己的書法被誇獎般羞赧,微微頷首。那是之前從未見過,之後也再沒見過,宛如童女般純真的笑容與動作。

之後她又凝視古畫一陣子,最後直視著我,以一如往常的口吻說:

「藤井先生,你要好好用功喔。」

我知道—我本想這麼回答。但妙子小姐的眼神帶有異樣的熱度,令我終究不敢輕易回答。妙子小姐就像教導小小孩般,再次強調:

「有學問是很重要的。這個世間往往不如人意。但若有了學問,就算世事無常,為了無法挽回的事懊悔不已的情形肯定也會減少。請你一定要好好用功。」

不知不覺風好像也停了,風鈴安靜無聲。這是個連蟬都似乎死絕的炎熱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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