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書名:夢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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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野圭吾構思十年長篇推理新作!
「從來沒有任何一部作品讓我花這麼長時間醞釀!」

牽牛花中沒有黃色,但其實在江戶時代,
曾經有過黃色牽牛花,那為什麼現在沒有?
無法用人工的方式復育嗎?思考這個問題後,懸疑的香氣裊裊升起。
──東野圭吾

 

● 榮獲日本第26屆柴田鍊三郎獎
● TBS電視台《國王的早午餐》年度十大文藝書
● ORICON年度書籍排行榜 文藝小說部門十大選書

詭譎神祕,看似毫不相關的種種事件,層層圍繞著不存在的夢幻花朵……
而真相,只有不存在於世間的花朵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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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從來沒有任何一部作品讓我花這麼長時間醞釀!」東野圭吾親自解說得意之作!

◆關於「夢幻花」

《歷史街道》(※日本PHP出版社發行的月刊雜誌)提出小說連載的邀稿時,我以「不擅長歷史題材」為由拒絕。編輯隨即表示,非歷史小說也行,只要跟歷史沾上邊 即可。當下我想到黃色牽牛花。很多人都知道牽牛花中沒有黃色,但其實在江戶時代,曾經有過黃色牽牛花。那為什麼現在沒有?無法用人工的方式復育嗎?思考這 個問題後,懸疑的香氣裊裊升起。我心想它也許是個不錯的素材。

然而,就算素材再好,廚師卻手藝不佳的話也是白搭。我雖然設法讓連載完結,但 是缺點實在太多,根本不適合編集成冊。更慘的是,在猶豫不決、延遲出版的期間,小說裡的科學知識已經落伍,故事本身陷入無法成立的窘境。不過,我已跟責編 約定「不管花多少年都會完成它」,所以「打入冷宮」是唯一不考慮的抉擇。

結果,除了關鍵字「黃色牽牛花」外,其他全面改寫。若是有看過連載的讀者,在翻閱此書時應該會嚇一大跳吧。

可是,正因為有改寫,讓我覺得十年後的今日才推出此書是別有意義的。大家看過內容就能明白理由為何了。

東野圭吾

 

【書籍簡介】

蒲生蒼太永遠記得中學二年級那段日子。在蒲生家每年必定前往的牽牛花市集裡,蒲生遇見了同年的女孩伊庭秀美,兩人成為密友,然而這段純純的感情,卻在蒼太父親發現時告終。多年後,一張哥哥印製的假名片讓蒼太遇見了某位與秀美極為相似的神秘女子,但其中卻牽涉著一起懸案。

秋山梨乃在不久前才接到表哥自殺身亡的惡耗,不料祖父周治也在日前遇害!和祖父相當親近的梨乃,在發生命案的祖父家中,發覺一盆植物不翼而飛,而這盆曾經開出黃色花朵的植物,祖父十分珍惜,並且一度要求梨乃將黃花之事保密。然而為了調查祖父之死,梨乃決定將當時拍攝的黃花照片放上部落格,不料卻馬上收到了署名「蒲生要介」的信件,蒲生警告梨乃速速關閉部落格,否則將引來危機!另一方面,西荻窪署的刑警早瀨,雖然也努力想追查事件真相,不過卻是另有用意……

如夢似幻,曾經存在,但已消失滅絕的黃色朝顏,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秋山爺爺所種植出的花朵,難道正是夢幻中的黃色朝顏?
為何人們流傳著「不可追尋夢幻花」的警告?
而殺害秋山爺爺的真正兇手,又會是誰?

死亡陰影正隱藏在繁花盛開的嬌豔之下,越是看來無害的事物更要當心!而當三方視角推進謎團核心之際,真相卻益顯模糊,一齣看似謊言連篇和顛倒黑白的追索,最後終將發現「花的確不會說謊」,進而明白,人性或許需要分析,但更需要理解的道理。而這部歷經十年的新作,東野圭吾以洗練筆觸、深刻心理描寫,加上峰迴路轉的結局,昭示了在這個科技勝出的時代裡,唯有具備了面對「負面遺產」的勇氣,人類才能擁有美好的未來。又一部東野圭吾縝密曲折卻振聾發聵的反思之作,絕不容錯過!

 

【作者簡介】東野圭吾

生於1958年,年輕時曾是一名電機工程師,其理工背景亦展現在作品細膩精準的風格中。東野的寫作生涯穩定高速,年產推理小說兩到四部,不賣弄文學性,堅持大眾小說作家的定位。1985年以《放學後》摘得江戶川亂步獎,從此在推理小說界大放異彩,1999年以《秘密》獲第52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2006年以《嫌疑犯X的獻身》獲得直木獎、本格推理小說大獎。近期再以《解憂雜貨店》榮膺第七屆中央公論文藝獎,更以《夢幻花》一書勇奪第26屆柴田鍊三郎文學獎。2009年5月,東野圭吾成為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特別理事會理事長,繼承大澤在昌職務。

東野筆下之作品以縝密且充滿娛樂性為主,深受影視界青睞,已有多部作品改編為電影、戲劇,如:《白夜行》、《嫌疑犯X的獻身》、《流星之絆》、《神探伽利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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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內容試閱】

每年七夕前後,蒲生一家都會一起出門去吃饅魚飯,這已經成為多年的慣例。蒼太對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任何不滿,只是對吃饅魚飯之前的活動很不以為然。

每年的這個時期,台東區入谷都會舉辦牽牛花市集,一家四口在牽牛花市集逛兩個小時左右後,才會前往位在下谷一家歷史悠久的鰻魚飯專賣店。一家四口的成員是父母、哥哥和蒼太,父母有時候會穿浴衣。全家人先搭地鐵到入谷車站,沿著擠滿牽牛花業者和攤販的言問大道一路散步過去。

蒼太今年十四歲,小時候對這件事並沒有特別的感覺,現在卻對這個多年的慣例越來越不耐煩。他並不討厭廟會,只是不喜歡和父母一起行動。如果不是為了吃饅魚飯,他絕對不會同行。

蒼太搞不懂這種事為什麼會成為蒲生家的慣例,他曾經問過父親真嗣,真嗣回答說,並沒有特別的理由。

「牽牛花市集是夏日風情詩,是日本的文化,享受這種樂趣根本不需要理由。」

蒼太老實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自己完全不覺得有什麼樂趣可言,父親冷冷地說:「那你就別去啊,但也別想吃饅魚飯。」

蒼太很納悶,為什麼哥哥要介對這件事完全沒有任何不滿。要介比蒼太大十三歲,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他學歷很高,目前在當公務員,而且相貌也不差,不可能沒有女人緣。事實上,至今為止,他似乎也交過幾個女朋友,卻每年都參加這個家庭活動,從不缺席。照理說,七夕的晚上不是都想和女朋友在一起,哪有時間陪家人呢?

但是,蒼太並沒有當面問過哥哥這個問題,因為他從小就很怕這個比他大很多歲的哥哥,如果當面問哥哥,很擔心又會被嘲笑說,居然問這種蠢問題。

而且,每次來到牽牛花市集,要介總是像真嗣一樣熱心地觀賞牽牛花。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賞花,而是在尋找什麼。他的眼神也像是科學家。

「一年一次全家一起散散步也不錯啊。」母親志摩子也不把蒼太的不滿當一回事,「聽那些賣牽牛花的人聊天,不是很有趣嗎?我覺得很有意思啊。」

蒼太嘆了一口氣,不想再反駁了。母親嫁給父親之前,蒲生家就已經有了牽牛花市集巡禮的習慣,她似乎從來沒有對此產生任何疑問。

今年一家四口再度前往入谷。言問大道上實施交通管制,單側三個車道像往年一樣人滿為患,不時看到身穿浴衣的女子穿梭在人群中。有不少警車在現場,這裡由警官負責維持治安。

牽牛花市集有超過一百二十位業者設攤,真嗣和要介每年都走訪每一個攤位,有時候還會和攤位老闆簡單地攀談幾句。但是,他們從來不買花,只是純觀賞而已。

蒼太無可奈何地看著整排牽牛花花盆,發現大部分牽牛花都很大,只是花都閉合起來。聽說牽牛花只有早上才開花,他搞不懂看這些感覺好像快凋謝的花有什麼樂趣可言。

沒想到有很多人在買花,攤位的老闆告訴他們:「接下來花會越開越多。」每盆花上都掛著「入谷 牽牛花市集」的牌子。似乎有很多人是為了這塊牌子特地來這裡買花。

走了一會兒,蒼太的右腳越來越痛。小趾頭側邊被鞋子磨到了。他今天穿了新球鞋,而且為了耍酷沒穿襪子。如果說出來,一定會挨罵,所以他一直忍著沒說。

鬼子母神神社前擠滿了人,抬頭一看,掛了不少燈籠。

右腳越來越痛。他脫下球鞋一看,小拇趾旁的皮果然磨破了。

他告訴母親志摩子說,自己的腳很痛。她看到兒子的腳,露出為難的表情,走去告訴走在前面的真嗣他們。真嗣露出不悅的表情對志摩子嘀咕了幾句。

志摩子很快就回來了。
「爸爸說,既然這樣,你就先休息一下。你知道怎麼走去吃鰻魚飯的店吧?爸爸叫你在通往那條路的轉角那裡等。」

「知道了。」
太好了。蒼太暗想道。這下子不用忍著腳痛繼續逛,也不必被迫觀賞牽牛花了。

言問大道上有中央分隔島,走累的人都坐在那裡休息。蒼太也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他才坐了一會兒,就有人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他的眼角掃到對方的浴衣和木屐,木屐的鞋帶是粉紅色,感覺是一個年輕女子,或是年輕女孩。

蒼太脫下鞋子,再度確認自己的右腳。雖然沒有流血,但磨破皮的地方通紅,他很想找一塊OK繃來貼。

「一定很痛吧。」旁邊的人說道。蒼太忍不住轉過頭,穿著浴衣的年輕女孩看著他的腳。她的臉很小,一雙眼尾微微上揚的鳳眼令人聯想到貓。她的鼻子很挺,應該和蒼太年紀差不多。

他們眼神交會,她慌忙低下頭,蒼太也轉頭看著前方。他覺得胸口有一股膨脹的感覺,身體很熱,尤其耳朵特別燙。

他很想再看一次她的臉。再看一次吧。但他擔心會讓對方感到不舒服。
就在這時,有人快速經過他們面前,同時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

蒼太剛才一直在注意身旁的女孩,所以反應慢了半拍,過了幾秒的時間,才發現掉在眼前的是皮夾。他伸手撿了起來,當他抬頭看向前方時,搞不清楚到底是誰掉的。

「應該是那個大叔,穿白色T恤的人。」身旁的女孩用手指著說。她剛才似乎看到了。

「嗯?哪一個?」蒼太重新穿好鞋子。

「那裡!剛好經過路邊攤。」

蒼太不太清楚到底是哪一個人,但還是撿起皮夾跑了起來。右腳的小拇趾頓時感到一陣劇痛。他的臉皺成一團,拖著右腳。

身穿浴衣的女孩從後方追了上來,「你知道是哪個人嗎?」

「不知道。」

「那怎麼還給人家。」

她露出嚴肅的表情看向遠方,把頭轉來轉去巡視了好一會兒,終於張大了眼睛。

「在那裡!就在掛著紅色布簾的攤位前,那個穿著白色T恤,脖子上掛著毛巾的人。」

蒼太看向她說的方向,那裡的確有一個攤位掛著紅色布簾,攤位前也的確有一個人符合她描述的特徵。那個男人五十歲左右,身材很瘦。

他忍著腳痛,快步走向那個攤位。那個男人一邊和他身旁的女人說話,一邊把手伸進褲子後方的口袋。他驚訝地轉過頭,開始摸其他的口袋,這才終於發現自己掉了皮夾。

蒼太和身穿浴衣的女孩跑到那個男人面前,「呃」了一聲。

「嗯?怎樣?」男人皺著眉頭轉頭看向他們。他的眼睛很紅。

「請問這個是不是你掉的?」蒼太遞上皮夾。

男人同時張大了眼睛和嘴巴,可以聽到他呼吸的聲音。

「對啊,咦?我是在哪裡掉的?」

「就在前面。」

男人接過皮夾,另一隻手按著胸口。

「啊,太好了,差一點就完蛋了,我完全沒有發現。」

他身旁的女人苦笑著說:「你小心點嘛,做事冒冒失失的。」

「是啊,真是太好了。謝謝,多虧了你們這對小情侶。」

聽到男人這麼說,蒼太不由得心跳加速,立刻想起身旁穿著浴衣的女孩。

「這個,一點小意思,」男人從皮夾裡拿出一張千圓紙鈔,「你們去喝杯飲料吧。」

「不,不用了。」

「不用客氣,我既然拿出來了,就不會再收回去。」

男人堅持把千圓紙鈔塞進蒼太手中,帶著身旁的女人離去。

蒼太看著身穿浴衣的女孩問:「怎麼辦?」

「那你就收下啊。」

「那我們一人一半。」

「不用給我。」

「為什麼?」

「又不是我撿到的。」

「但如果只有我,不可能找到那個大叔。—對了。」蒼太看著附近的攤位,「那我們先用這個去買東西,像是果汁什麼的。」

女孩似乎並不反對。

「那……霜淇淋?」

「霜淇淋嗎?這裡有賣霜淇淋的攤位嗎?」

「那裡有便利商店。」

「喔,對喔。」雖然這裡在舉行廟會,但沒有人規定非要在廟會的攤位上買東西。

他們去便利商店買了兩個霜淇淋,把找零的錢一人一半。兩個人站在車水馬龍的昭和大道人行道上,一起吃著霜淇淋。

「你一個人來的嗎?」她問。

「怎麼可能?」蒼太說,「陪家人一起來的,等一下要一起吃飯。這是每年的慣例,我覺得很麻煩。」

「是喔,」她瞪大了眼睛,「原來還有別人家也這樣。」

「所以,妳家也一樣?」

「是啊。雖然我也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反正從我小時候開始,家人就每年都要我來牽牛花市集,說是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人應盡的義務,真是太古板了。」

「妳家住在這附近嗎?」

「對,在上野。」

那的確很近,走路應該就可以到。

「我家住在江東區,妳聽過木場嗎?」

「我知道,美術館就在那裡吧?」

「對。所以,妳不是和家人一起來的嗎?」

「應該還在那裡吧。我走累了,所以休息一下。你呢?」

「和妳差不多,因為我的腳受傷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腳。

「喔,原來是這樣。」她笑了起來。這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蒼太的心臟噗通跳了一下。

「我叫蒲生蒼太。」他說話的聲音有點發抖。這是他第一次向女生自我介紹。

「蒲生……?」

「很奇怪的姓氏吧?聽起來好像蟾蜍(日文讀音與蒲生接近)。」

她搖了搖頭,「不會啦。」

蒼太告訴她自己的姓名漢字,在說明「蒲」這個字時說:「就是浦安的浦再加一個草字頭。」

她也自我介紹說,她叫伊庭孝美,在說「孝」字時,笑著補充說:「就是孝順的孝,雖然我爸媽常說,應該是不孝順的孝。」

聊了一陣子,蒼太得知她也讀中學二年級。他們相互問了學校的名字,聽到蒼太讀的私立學校名字,孝美說:「原來你功課很好。」

「也沒有啦,妳讀的才是女子貴族學校。」

「現在也不像大家以為的那樣,其實我原本想讀男女同校的學校。」孝美說完,皺了皺眉頭。

霜淇淋已經吃完了,但蒼太還想和她聊天,至少不希望就這樣分手。

「請問,」他舔了舔嘴唇,鼓起勇氣問,「妳有沒有用電子郵件信箱?」

「當然有啊。」

「那我們要不要交換信箱?」蒼太知道自己的臉紅了。

孝美眨了眨眼睛,端詳了蒼太之後,點了點頭,「好啊。」她從手上的小拎包裡拿出粉紅色手機。

「喔,原來妳有手機。」

「因為有時候補習班晚下課,所以家人叫我帶手機。」

「真好,我爸媽還不給我帶手機。」

「還是不要帶比較好,不然就像毒品一樣,整天離不開手機。」

雖然蒼太知道,但還是希望自己有手機。如果自己也有手機,現在就可以和孝美交換電話了。

蒼太平時都用電腦寄電子郵件,他把電子郵件信箱告訴孝美。她用熟練的動作操作手機。

「我馬上寄一封電子郵件到你的信箱,你回家後確認一下。」

「好,我回家之後,馬上回信給妳。」

「嗯。」孝美點了點頭,又低頭看著手機,「這麼晚了,我差不多該走了。」

「我也該走了。」

「那改天見。」她輕輕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蒼太目送著她的背影離去,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很快和家人會合,走向鰻魚飯店。母親志摩子問他剛才做了什麼,他只回答說,沒做什麼。父親和哥哥似乎對他的行動不感興趣。

回家之後,他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剛才把鰻魚飯吃得精光,卻食不知味,滿腦子都在想孝美的事。

他打開父母在他進入中學時送他的電腦,立刻查看了電子郵件。雖然還有同學寄給他的郵件,但他暫時沒時間理會,迅速在收件匣中尋找。

找到了——

郵件的主旨是「我是孝美」,除了「請多關照」的內容以外,附了一個眨眼的表情符號。蒼太覺得胸口揪了一下。

那天晚上之後,蒼太的人生改變了。每天都快樂得不得了,甚至覺得自己周圍空氣的顏色也不一樣了。

每天一放學,他立刻坐在電腦前檢查電子郵件。每天必定會收到孝美的電子郵件,蒼太當然也會每天寄給她。雖然沒寫什麼重要的內容,無非就是足球比賽中想要頂球時,和同學撞到了頭,或是反穿T恤一整天都沒有發現,回家後才覺得丟臉這類無關緊要的事,但他為能夠和孝美靠電子郵件保持聯絡這件事感到高興。無論再無趣的內容,她都會回信,蒼太又再度回信,有時候一天會相互聯絡超過十次。

時間一久,漸漸對只是互通電子郵件無法感到滿足。他很希望像七夕那天晚上一樣,能夠見面聊天。

他在電子郵件中提到這件事,收到了孝美的回答。「好啊,我也想和你見面。」蒼太看到後,忍不住在電腦前握緊了雙拳。

學校已經開始放暑假,他們決定在上野公園見面。出門時,他對母親志摩子說,約了同學去玩。

出現在上野公園的孝美穿著藍色T恤和短褲,和之前穿浴衣時不同,感覺很活潑,短褲下的兩條腿又細又長,蒼太心跳加速,不敢正視她。蒼太更不敢直視她的臉,忍不住移開了視線。

「蒲生,你這個習慣很不好,說話的時候必須看著對方的眼睛。」面對面坐下時,孝美指正他。

「啊,對不起,妳說得對。」蒼太道歉後,直視孝美的臉。和她四目相接時,心慌意亂地想要低下頭,但拚命忍住了,也再度確認了她很漂亮,一雙大眼睛亮閃閃的,蒼太覺得自己的整個心好像都快被吸進去了。她的皮膚光滑細緻,左右完全對稱的五官輪廓令人聯想到白色陶瓷花瓶。

「怎麼了?」孝美露出狐疑的表情問。

「不,沒事。」他又把視線移開了。

兩個人聊了很多事。原來孝美家連續好幾代都是醫生,她或是弟弟必須繼承家業。

「要當醫生嗎?聽起來好像很辛苦。」

「你家呢?」

「我爸是警察,但他今年退休了,所以可能該說他是房東。我家有房子租給別人。」

「啊,你家果然很有錢。」

「沒這回事。」

和孝美聊天很開心,時間過得很快。當天道別前,他們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五天後,他們又見面了,還是約在上野公園。孝美穿了一件洋裝,髮型和之前稍微不一樣,看起來很成熟。

她很博學,也很擅長聊天,更擅長傾聽。蒼太向來對自己的談話技術沒有自信,但和她在一起,總是可以侃侃而談,一定是她很懂得引導。

這一天的時間也過得很快,而且有了重大的進展。孝美開始用「蒼太」稱呼他,他也叫她「孝美」。雖然有點害羞,幸好很快就習慣了。他為這件事雀躍不已。

之後,他們每週都會約時間見一次面。雖然蒼太很希望多見面幾次,只是因為孝美上才藝課很忙,很難抽空見面。他們除了約在公園見面以外,也一起去看了電影,只是蒼太對這件事很後悔。電影雖然很好看,但看電影的時候不能和孝美聊天,即使見了面,也似乎失去了意義。

一踏進家門,雖然才剛道別,卻又想見面了。他立刻打開電腦,寄了電子郵件。今天真開心,希望改天再見面。他滿腦子都想著孝美,他知道這樣很不正常,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然而,這種玫瑰色的日子突然畫上了句點。

某天吃完晚餐,蒼太正打算回房間,父親真嗣叫住了他,指著客廳的沙發說:「等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你先坐下。」

父親臉上沒有表情,這件事令蒼太感到不安。

哥哥要介可能知道是什麼事,不發一語地走出客廳。母親志摩子在廚房洗碗。

蒼太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坐在他對面的真嗣開了口。「你在和女生交往吧?」

聽了父親的話,蒼太忍不住站起來,「為什麼……?」

父親怎麼會知道孝美的事。他只想到一個可能。

「該不會是看了電腦裡的電子郵件……?」

如果父親真的偷看了郵件,他絕對無法原諒,但父親接下來說的那句話,剝奪了蒼太反駁的機會。

「當初買電腦時就曾經有言在先,我會隨機抽查電腦裡的內容。」

「啊……」

父親說得沒錯,當初的確這麼約定。當時覺得無所謂,經過了一年的時間,他已經把約定忘得一乾二淨。所以說,父親之前也一直偷看自己電腦裡的內容嗎?

「聽媽媽說,你最近不太對勁,經常跑出去,也不專心讀書。雖然我不太願意,但還是去檢查了你的電腦。這是我第一次做這種事。」

蒼太把頭轉到一旁,雖然他很不甘心,卻又無法抱怨。

「蒼太,你還是中學生,交女朋友還太早了。」

「我們又沒做什麼不規矩的事,只是見面、聊天而已。」

「目前有這個必要嗎?你不是還有很多其他該做的事嗎?」

「我有啊,我讀書也沒偷懶啊。」

「你別說謊了,一天寫好幾次電子郵件,怎麼可能專心做功課?」

蒼太聽了,狠狠瞪著父親。想到父親看了每一封電子郵件,怒氣再度湧上心頭。

「你這是什麼表情?」真嗣也回瞪著他。

蒼太站了起來,大步走向房門。

「喂,我還沒說完。」

他無視父親的叫聲,走出客廳,衝上樓梯。他走進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把電子郵件軟體內和孝美之間的信件全都刪除了,然後,他又寫了一封新的電子郵件,郵件的內容如下:

『妳好嗎?我遇到了一件超不愉快的事,超火大的。雖然不方便透露詳情,但我覺得大人真的太卑鄙無恥了。我很想早日和妳見面,因為我相信,只要見到妳,就可以忘記這件不愉快的事。』

文章的最後加上了代表憤怒的表情符號,然後寄了出去。孝美看到後,一定會馬上回信。

寄出去後,他又把寄件備份也刪除了。如果早就這麼做,就不會被父親發現了。他對自己之前太大意,竟然沒有想到這件事感到生氣。

在等待她回信期間,他在網路上閒逛。雖然暑假作業還沒做完,但他完全沒有心情。他不斷告訴自己,現在只是因為太生氣,所以不想寫暑假作業,絕對不是因為在等孝美的回信。

好奇怪—他看了時鐘,忍不住納悶。寄出電子郵件已經快一個小時了,孝美仍然沒有回信。以前很少發生這種狀況。

蒼太心想,她可能正在洗澡,決定再等一下。

但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仍然沒有收到孝美的回信。他終於忍不住又寫了一封。

『我剛才寄了郵件給妳,妳有沒有收到?我有點擔心。』

在按下傳送鍵時,不祥的預感掠過蒼太的心頭。孝美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所以無法回覆自己的郵件。

他擔心不已,一直坐在電腦前。結果,那天晚上他沒有洗澡,一直在等孝美的回信。

翌日下午,蒼太出了門。他走去車站,因為那裡有公用電話亭。

他在上午時又發了一封電子郵件給孝美,希望孝美告訴他,到底有沒有收到郵件,但孝美仍然沒有回信。

他走進電話亭,插入電話卡,按了孝美的手機號碼。他很擔心電話不通,但很快聽到了鈴聲。鈴聲響了四次後就接通了。

「喂。」電話中傳來一個聲音。的確是孝美的聲音。

「喂?是我,蒼太。」

「嗯。」孝美輕聲回答,聽起來並沒有對蒼太打電話這件事感到意外,似乎在接電話前,就知道是蒼太打來的。

「你怎麼了?我從昨晚寄了好幾封郵件給妳,有收到嗎?」

孝美沒有回答。蒼太以為收訊不好,她沒有聽到,對著電話叫著「喂!喂!」。

「我有聽到,」孝美說,「電子郵件也有收到,對不起,我沒有回信。」

她說話的語氣很僵硬,有一種拒人千里的感覺。

「發生什麼事了?」

孝美再度陷入沉默。蒼太忍不住焦急起來。沒錯,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孝美——」

「聽我說,」孝美開了口,「我想,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

「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不要見面、不要互傳郵件,還有,也不要打電話。」

「……這是怎麼回事?」

「所以,」她的語氣有點不耐煩,「就到此為止。我們還是中學生,要專心讀書,也有很多其他要做的事。」

「為什麼?」

蒼太搞不懂眼前的狀況,為什麼孝美突然說這些話。

他突然想起父親昨晚說的話,恍然大悟。

「該不會是有人對妳說了什麼?我爸爸有和妳聯絡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怎麼可能嘛,是我自己覺得這樣比較好。」

「但是,上次不是很開心嗎?」

「我也覺得很開心,但很多事並不是開心就好。」

「真的要到此為止嗎?不能再見面了嗎?」

「對,蒲生,這樣對你也比較好。」

「妳叫我蒲生……」

「真的很感謝,那就這樣了。」

「不,等一下——」

電話掛斷了。

蒼太握著電話,愣在電話亭內。他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這樣?

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思考著。是父親從電子郵件中查出了孝美的身分嗎?然後聯絡對方的父母,討論如何不讓他們繼續見面嗎?但是,父親不可能查出孝美的身分,因為就連蒼太也不知道她家住在哪裡。伊庭的姓氏雖然不常見,但應該不至於罕見,而且,剛才她在電話中也否認了。

之後,他又連續寄了幾封電子郵件,但孝美始終沒有回信。打她的手機也不接,她似乎拒絕接公用電話的來電。他仍然不願放棄,繼續打電話,最後終於聽到電話彼端傳來「您撥的號碼是空號」的聲音。

於是,蒼太還不到一個夏天的短暫戀情畫上了句點,回到了認識孝美之前的生活,但是,他的生活中有一件事發生了改變。

明年開始,再也不去牽牛花市集了——他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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